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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母亲礼佛

2018-04-12  来源:山东工人报社  浏览次数:512

    正月的一天,母亲突然说,等天再暖和些,咱们去看泰山奶奶吧。于是,3月18日上午,我、大姐还有我女儿,一起陪同91岁的老母亲来到了泰山脚下的岱庙。
    我们是从北门进入的,入庙后直奔泰山神大殿。站在殿前的平台上,母亲一脸肃穆地仰望着大殿,望了好一会儿,才开始礼佛。母亲先是指示我从袋子里取出三支香,在香炉里点燃,递给她,然后,又招呼我们到她身后并排着站好。待我们站好后,母亲面朝大殿,静静地站定了,把三炷香举过头顶,开始朝大殿祭拜。母亲的动作很慢,幅度很小,一边祭拜一边鞠躬,拜了三拜,鞠了三个躬。祭拜完毕,母亲又把香递给我,指示我插到香炉里,看我做完,这才如释重负似地招呼我们说:走,给泰山奶奶磕头去。
    站在泰山神像前,母亲也是先端详了好一会儿,才跪下来。跪下来的母亲,双目微闭,表情庄重,双手平放在垫子上,开始磕头。每磕一个头,母亲就会抬起头来,微开双目,看一眼泰山神,然后再闭上眼睛磕下一个头。我数着,母亲一共磕了三个规规矩矩的头。拜完了泰山神,母亲又如法拜了泰山奶奶。
     我陪在母亲的身边,静静地看着母亲礼佛的整个过程,看母亲不缓不急、有条不紊、庄严肃穆的样子,忽生一种强烈的感受。感觉我就像是在一种古老而神圣的仪式里,有一种直达心灵的气息扑过来。这种气息使我顿然开窍,似见满堂熠熠闪光彩。这光彩照在母亲的身上,通体都闪烁着一种明亮但不耀眼的光晕。这光晕静谧、柔和,奇幻得让人惊讶。
    我不是有神论者,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呢?这,不得不让我思考这样的问题:到底有没有神明?我们敬畏与不敬畏神明意味着什么?
     我想起了杨震“暮夜却金”的故事。杨震,字伯起,东汉时期人物,曾官拜太尉等要职。《后汉书·杨震传》里记载了这段故事:一次,震在迁任东莱太守的途中经过昌邑县,县令王密夜怀十金前去拜谒。震拒而不受。密说,学生得任县令,全仗老师举荐,岂能忘恩?今特送薄礼以示谢恩。我知老师一生清廉,必不肯收,故特在夜深人静无人知晓时奉上。震转怒,正言道:天知,地知,你知,我知,怎说无人知晓呢?密羞愧退去。
    这是一则君子慎独的故事。这则故事告诉我们:天地间是有神明的,神明就在君子的心里,它叫天地良心。
    实际上,我们的世界有两个:一个是众生演绎的现实世界;一个是自我内心的精神世界。对这两个世界的约束,前者是法律,后者是道德。而真正对人们的所有活动起支配作用的是一个人的良心。其善与否决定了这个人立世的思想与行为。良心是抽象的,于是,神明就产生了。千百年来,善的良心,被人们以众神的形象(如:泰山奶奶、泰山神、观音菩萨等等)具象在尘世间。人们把心目中的善良、悲悯、宽恕、博爱、勤劳、淳朴、诚实、惩恶、勇敢等美德赋给它,使其成为一种高尚人格的典范,起一种教化作用,引导人们去觉悟。我们通过某种仪式对诸神虔诚的祭拜,其实就是对这些美德的认同,也是面对这一高尚人格对自己进行的一次反省,一次对我们日常行为的检查,甚至是一次对我们自己人格的塑造。所以,对神明的敬畏与否,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式问题,而是一个崇尚美德与否的问题(这是以了解神灵所代表的意义为前提的)。如果一个人敬畏神明,就意味着,他心存天地良心,崇尚美德,做人做事是有道德底线的,人前人后是能自觉遵守道义的。否则,不然。当然,这里所说的敬畏,大而广之,还有对天地的敬畏,对自然的敬畏,对生命的敬畏。
    当下社会,之所以出现了这么多的挖山毁林,乱捕滥杀,严重污染,贪污腐败,坑蒙拐骗,制假贩假的人和事,其实就是缺少敬畏,善心泯灭,私利至上,不再崇尚美德的具体表现。该净化、引导、重塑我们的精神世界了。
    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大殿里传来三声浑厚的钟声。那钟声传得很远,有一种持久的穿透力。一群受惊的鸟儿扑棱棱地飞向空中。
    坐在大殿前石凳上的母亲望着飞去的鸟儿,说:“明年,如果身体还行的话,咱还来。”苗培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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