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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花眉豆

2017-11-09  来源:山东工人报社  浏览次数:417

    村子中央有个十字街口,街道虽不宽敞,却是村子的交通枢纽。街口的一角竖有一根又粗又高的水泥电线杆。这根水泥杆地位显赫、身兼多职,电视、电话、电灯、电脑的电线都按不同高度系在上面,然后向四处分去。为防水泥杆向街心倾斜,立杆时就用三根铁丝合为一股将其拽住。铁丝系在一个长长的铁橛上,深深地揳在两家墙外的分界处。
     两家邻居在不影响车辆和人们通行的前提下,各自在门旁辟出一块窄窄的小菜园,仅仅能栽三行韭菜,或是一小畦菠菜而已。庄稼人一向勤俭节约,洗手洗脸的水、洗碗刷锅的水,都不浪费,就势泼在里面,有水滋润,韭菜长得如马莲,菠菜长得好水灵。
    就在两家小菜园的分界处,即铁橛的旁边,一棵嫩芽儿破土而出,芽儿粗壮,头颅下垂,似乎在向泥土深深地鞠躬,衷心感谢泥土的哺育之恩。不出几天,它便昂起头来,叶儿初露,继而舒展,茎儿毛茸茸的,在人们不经意间,竟然出落得楚楚动人,人们这才看清,是棵眉豆。
     当眉豆开始托蔓吐须时,好像造物主在冥冥中暗示它,在你头顶上方有物可攀,你可充分利用。它心有灵犀,那些小小的触须如同一双双小手,随时准备抓住可依附的东西。它的小手一下子摸到了铁丝,并紧紧地攥住了。这铁丝凌空而架,与其他电线相接,爱爬到哪儿就爬到哪儿,可谓一个无与伦比的架儿。它高兴得不得了,利用这得天独厚的优势,凭借坚韧不拔的毅力,竭力向上攀援。看啊,绿叶的队伍排列有序,平均地占有空间,平均地承接雨露。那一串串红花开得多么娇艳,每一朵花儿都在拥抱阳光,让太阳抚摸着靓丽的脸庞。人们这才看清,原来是一棵轻易看不到的红花眉豆!眉豆通常开紫花,豆荚无论炒着吃、炖着吃,还是腌着吃,味道独特,甚是可口,是一种不错的蔬菜。这棵红花眉豆自然会好于一般眉豆。
    这棵眉豆激情迸发,用全部的心智歌赞生命,歌赞大地,将人们不屑一顾的铁丝装扮得绚丽多姿,引人注目。又过了一些日子,花儿凋谢了,长出了一串串眉豆,后面的长大了,前面的又渐成雏形,就这样徐徐渐进,步步开花。它像一位技艺娴熟的杂技演员,在游刃有余地走钢丝,在做高难度的动作。那些眉豆绿莹莹白爽爽的,悬挂在铁丝下面,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。两家邻居都以为是对方栽的优良品种,舍不得摘,为的是留种,以便繁衍,鉴于这个想法,谁也不曾动它。村民们也以为这棵眉豆必定属于这两家邻居中的一家所有,他们恪守古训:种豆得豆,种瓜得瓜,也都不好意思随手采摘。眉豆名副其实,如同弯弯的眼眉。纵观整个铁丝上,有上百个眉豆,恍若有上百双眼睛在笑眯眯地望着满村善良诚实的村民,望着这和谐安静的村庄。
     暮秋时节,秋风萧瑟,蔓枯叶落,豆荚干瘪。村民们从铁丝下面经过,没有一个擅自摘下留种的。
     终于有一天,两家邻居在闲谈中得知,这棵红花眉豆并非他们故意种的,而是无意中生长的,正由于这个缘故,才长出了这么多豆荚儿,否则,早就摘下吃掉了。他们将这些眉豆统统摘下来,分给了喜欢它的老街旧邻,但愿来年春天,家家户户都能在门旁种上几棵,届时,墙头上都会开出串串红花,村子就像融入一片旖旎的云霞之中……林红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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